第一财经

林伯强:碳排放总量和强度双控全面推进的挑战︱能源思考

该文章尚未提供 English 解读,以下为中文版内容。

核心内容总结

碳双控(碳排放总量和强度双控)是我国从“管能源用量”转向“管温室气体排放”的关键政策,能更直接推动绿色转型,但目前地方落实中遇到发展阶段差异、数据不准、产业调整难、考核刚性等现实问题,背后还存在评价体系不协同、价格机制缺失、金融支持不足等体制障碍。文章针对性提出优化指标、完善核算、政策协同、能源改革、考核调整、利益补偿六大建议,让碳双控从“行政硬约束”转向“内生动力驱动”。

一、碳双控:比“能耗双控”更精准的“碳约束”

以前我们管“能耗双控”(能源总量和强度),比如限制企业用多少煤电;现在碳双控直接管“排多少二氧化碳”,范围更广(不仅管能源,还管工业生产、农业等环节的排放),牵引性更强(能倒逼产业和能源结构转型)。比如,同样用1吨煤,有的企业技术先进排碳少,有的排得多,碳双控能更公平地约束高排放行为,而不是简单限制用能。

二、地方落实的四大“卡脖子”难题

1. 发展阶段不同,“增长”和“减碳”打架

东部(如上海、广东)已转向高科技和服务业,排碳少;中西部(如山西、内蒙古)还在工业化,靠钢铁、化工稳增长,但碳总量控制直接挤掉新项目空间。比如某中西部城市想建一个钢铁厂带动就业,却因碳总量不够批不下来,新产业又没起来,左右为难。

2. 碳排放数据“算不准”

不同地方算碳排放的方法不一样(比如有的用“每吨钢排多少碳”,有的用“每吨煤排多少”),基层没专业人员,中小企业甚至没监测设备,数据靠“拍脑袋”推算,导致配额分配不公平,考核结果也不准。

3. 产业转型“转不动”

有些地方依赖重化工(如河北钢铁),短期压减产能会失业,新产业(如新能源)一时接不上;有的地方靠“限产停产”应付考核,不是真转型。比如某工厂为了达标,年底突然停产,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。

4. 考核太“硬”,区域不公平

每年指标定死,完不成就罚,导致企业年底突击停产;东部把高碳产业迁到中西部,中西部既要承接产业(保就业)又要减碳,却没补偿,发展空间被挤。比如东部某鞋厂迁到中西部,排碳增加,但中西部的碳指标没增加,只能限产。

三、深层矛盾:体制机制没跟上

1. 评价体系还是“GDP优先”

地方考核主要看GDP、投资规模,碳约束是“额外任务”,不是“必须做的事”。比如某市长为了GDP,先建高碳工厂,再想办法减碳,还是“先污染后治理”的老路子。

2. 碳成本没算进价格里

能源价格(如电价)没包含碳排放的成本,企业觉得“减排不如排碳划算”。比如发电企业排碳多,但电费和排碳少的企业一样,没动力改技术。

3. 绿色项目“贷不到钱”

节能降碳项目(如光伏电站)投资大、回本慢,银行不愿贷;中小企业想改技术,更是拿不到钱。比如某小工厂想换节能设备,需要100万,但银行觉得风险大,不给贷款。

四、破局之道:六大建议让碳双控落地

1. 指标“因地制宜”

给中西部承接产业的地方“松点绑”,比如预留碳指标;允许跨区域调剂指标(比如东部用不完的指标卖给中西部),让高效项目先落地。

2. 数据“算得准”

统一全国核算方法,培训基层人员,给中小企业装监测设备,让数据从“猜”变成“实测”。

3. 政策“协同发力”

把碳约束融入产业布局,比如建工厂时先看碳指标;对先进产能(如低排放钢铁厂)给优惠,别让“好项目”被指标卡。

4. 能源“改得顺”

建更多新能源外送通道(比如把西北风电送到东部),让电价反映碳成本(排碳多的企业电费高),激活碳市场(让企业买卖碳配额)。

5. 考核“看长远”

别只看一年的指标,要看3-5年的转型趋势;对尝试新技术的企业“容错”,比如某企业改技术时排碳暂时上升,只要总体目标达标就不罚。

6. 区域“利益共享”

东部迁产业给中西部补偿(比如给钱或指标),让承接地愿意减碳;建立“东部技术减排、中西部绿色承接”的分工,全国一起降碳。

这样一来,碳双控就不是“卡脖子”的政策,而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“助推器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