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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王苏辛:用长篇小说对抗算法的剥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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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内容总结

这篇专访聚焦90后作家王苏辛及其新作《重新醒来的一天》,围绕她的创作历程、媒介对人的重塑、算法时代的文学抵抗、写作风格转变等展开。核心是:王苏辛通过这部耗时4年的长篇小说,以短视频博主岳予同的成长轨迹为线索,串联BBS到AI前夜的20年媒介变迁,探讨当代青年在算法规训下的精神困境——自我被观看塑造、注意力被掠夺,但她用文学的耐心与结构对抗这种规训,同时分享了对写作本质、AI与纸质书未来的思考。

详细拆解

1. 《重新醒来的一天》:用20年媒介变迁写透当代青年的精神困境

王苏辛写这部小说的缘起,是感受到当下信息与20年前的“落差”:从BBS到短视频,媒介变了,人获取信息、感知世界的方式也变了。主人公岳予同从小城到上海做短视频博主,经历流量的狂喜与失落,不断注销又重新注册账号(账号名就是书名)。

书名“重新醒来”而非“真正醒来”,是因为她不相信有“完美的苏醒终点”。就像《想见你》的时间循环,每一次“重新”都是新开始,但困惑仍在——这正是算法时代的写照:我们在虚拟世界里循环更新,现实创伤却没消失,只能在循环中多一点自我觉察。

小说不是单个人的成长故事,而是一群人通过网络连接,感知时代变化的过程。岳予同没找到“完美解决方案”,但她在挣扎中前行,这正是当代青年的真实状态:一边渴望被看见,一边害怕被看清。

2. 媒介不只是工具,它在重塑我们的“存在”本身

王苏辛很早就意识到,屏幕像一层膜挡在她和世界之间。短视频全面普及后,这种感觉更清晰:获取信息的方式、感受时间的节奏、理解他人的逻辑,都被算法“重新编码”了。

比如早期BBS时代,你得主动发帖找同好,关系是靠聊话题、共鸣建立的,有厚重感;现在算法把内容和人推到你眼前,链接轻便却没了付出的温度。这种变化让“自我”变得模糊:我们以为在表达真实感受,其实已经根据“大家想看什么”调整了无数次,“人设”取代了内在的自我——就像岳予同说的“我没有自己,却表达着自己”。

3. 用长篇小说对抗算法:不是反手机,是反精神规训

王苏辛说,她的“抵抗”不是喊“不用手机”(太自欺欺人),而是用文学的结构对抗短视频的节奏。短视频追求“无前奏、直接高潮”,抓你注意力;文学需要耐心,让你沉淀。

她在小说里用了古希腊戏剧的“歌队”框架(类似合唱队,增加叙事层次),还用长篇的体量来对抗算法的注意力掠夺——不是反对设备,而是反对它对精神的规训:算法让你被动接受,文学让你主动思考。就像她自己说的:“文学是相反的东西,它需要耐心、需要时间去沉淀。”

4. 写作风格的转变:从先锋冒险到“熔炼”现实的自然生长

王苏辛早期写超现实、先锋的故事(比如《白夜照相馆》),那时她20出头,把小说当“智识冒险”,不在乎别人怎么看。后来到《象人渡》,生活经验进入内核,小说从生命里“长出来”;现在写《重新醒来的一天》,是“戴着现实的镣铐跳舞”——处理真实的媒介变迁和焦虑,但用文学语言重组经验,不是复制生活。

她不认为是“从先锋到现实主义”,而是把虚构逻辑放进现实里。李敬泽说她的写作是“熔炼”现实,不是反映,而是重新组织——这是她成长的自然结果:30多岁的她,看到的世界更大,感受到的局限更多,写作也更贴近人的真实处境。

5. AI写不出好小说,纸质书不会彻底消失

对AI写作,王苏辛觉得它能写出技术完美的故事(结构完整、语言流畅),但小说核心是“不完美”的生命经验:个人的软肋、独特的感受,这些AI没有——它只能组合已有的文本,没有自己的生活。所以即使AI写出“不亚于人类”的小说,那也只是技术得分,没有情感的温度。

对纸质书,她没危机感:纸质书的触感、翻页节奏、厚度感是电子阅读替代不了的。它可能变成“经典化”或“收藏化”的存在,但不会消失——就像打开一本书,进入另一个人精神世界的感觉,屏幕给不了。

结语

王苏辛的专访,本质上是用文学的方式回应时代:算法在掠夺我们的注意力,重塑我们的自我,但文学能让我们慢下来,重新审视自己与世界的关系。她的写作,既是对当代青年精神困境的记录,也是一种温柔的抵抗——用耐心和真诚,对抗快节奏的规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