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嗅

“AI 同事”,把人干抑郁了

该文章尚未提供 Français 解读,以下为中文版内容。

核心内容总结

这篇文章通过Anthropic和Meta两家顶级科技公司的真实案例,揭示了AI进入职场后对员工造成的深层冲击:要么像Anthropic那样,AI太能干导致员工从“创造者”变成“审批者”,失去工作意义感和协作感;要么像Meta那样,员工被强制降格为AI训练的“燃料”,做重复琐碎的工作,士气崩溃。这种危机不仅限于科技行业,正在全球蔓延,甚至比50年前制造业的“Lordstown综合症”更严重——受伤的从蓝领变成了顶级知识工作者,伤害从身体控制升级为“存在性剥夺”,反抗也更难。

一、Anthropic:AI写了80%代码,工程师成了“AI调度员”,却不知道自己在干啥

Anthropic是Claude的母公司,他们自己先用AI干活,结果出了大问题:

  • AI抢了活:截至2026年5月,公司80%的代码是Claude写的(2025年初还是个位数),工程师每天合并的代码量是2024年的8倍。有员工五个月没亲手写过代码,甚至有人八个月没写一行——他们不再是程序员,而是“AI代理调度员”,同时管着几千个AI干活。
  • 孤独感爆发:大家都和AI协作,团队直接交流变少,工程师变得孤独。公司不得不组织“配对编程午餐”“共同创造时间”来恢复人际协作,对抗自己产品对社交结构的侵蚀。
  • 迷失感来了:AI干得太好,员工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。比如代码是AI写的,判断也被AI逼近,自己只是“审批者”,但连审批的东西都可能看不懂。崩溃时,员工会问:“我到底在干啥?”这不是怕失业,是对自身能力和价值的根本性迷失。

二、Meta:工程师被强制做AI“苦力”,士气差到想被裁员

Meta的问题是另一个极端:员工被当成AI的“燃料”。

  • 强制转岗:2026年3月,Meta成立Applied AI部门,约6500名工程师被强制调过去,做数据标注、RLHF(训练AI的基础工作)——这些活重复琐碎,和他们之前的软件工程岗位天差地别。有人自嘲是“征召兵”,甚至把部门比作“古拉格”(苏联劳改营)。
  • 士气崩了:CTO承认士气是20年来最差,堪比剑桥分析丑闻。员工说工作“令人窒息”,有些经理管50个下属,职业路径混乱。更讽刺的是,Meta那个季度净利润268亿美元,却用“增加零食预算”来回应员工的存在性危机。
  • 盼着被裁员:Meta刚裁了8000人(10%),但有些员工反而希望被裁——遣散费有16周工资+18个月医保,比留在绝望的岗位上强。

三、硅谷治疗室爆满:不是怕失业,是“不知道工作有啥意义”

这种危机已经蔓延到整个科技行业:

  • 治疗需求暴增:旧金山的心理治疗师说,科技从业者的治疗需求大幅增加,他们的恐惧不是“被取代”,而是更深层的撕裂——既担心自己造的技术危害人类,又不安公司对技术的约束不够。有治疗师说,过去来访者说“世界末日”是夸张,现在这些恐惧是现实。
  • 全球数据印证:Gallup 2026年报告显示,全球员工工作参与度只有20%(2020年来最低),美国仅30%。ADP调查发现,全球只有22%的工人相信自己的工作不会被淘汰,科技行业裁员已近12万(追平2025年)。
  • 管理层和员工的断裂:管理层看到AI提高效率,员工看到威胁。同一项技术,在不同楼层被解读成完全相反的东西。

四、和50年前的工厂比:AI时代的伤害更“诛心”

这不是人类第一次被机器冲击,但这次不一样:

  • 过去的Lordstown综合症:1970年代通用汽车工厂,机器人流水线让工人动作被机器节奏控制,导致怠工、罢工、酗酒吸毒。这是“去技能化”——管理层拿走“想”的权力,工人只剩“做”。
  • 现在的“去存在化”:AI连“做”都拿走了,留给人类的只有“审批”和“监督”。受伤的不再是蓝领,而是硅谷顶级知识工作者(拿着六位数年薪的工程师)。
  • 反抗更难:Lordstown工人可以罢工、扔零件,但AI时代的员工面对的是自己创造的AI——你没法和镜子对抗。

五、AI同事要进你公司了,你准备好面对“价值危机”吗?

Anthropic刚推出Claude Tag(Slack里的AI同事,主动总结讨论、提醒细节),这意味着AI数字员工即将进入普通企业。未来,更多人会像Anthropic的工程师一样:同事永远不累、永远在线,还比你更擅长你的工作。

这不是产品好不好用的问题,而是:当AI干了你的活,你该如何定义“自己在这里的意义”?50年前Lordstown的工人没找到答案,工厂最终关闭。现在这个问题,轮到我们所有人来面对了。

最后一句话总结:AI不是简单的工具,它正在重新定义“工作”和“人的价值”——如果我们不重视这个问题,受伤的会是每一个职场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