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嗅

独家对话|李开复:我想通了

该文章尚未提供 Deutsch 解读,以下为中文版内容。

核心内容总结

零一万物在AI行业陷入模型价格战、Token增长竞赛的背景下,选择了一条差异化路径:放弃成为“中国OpenAI”,转而对标美国Palantir,专注于帮企业和国家完成AI转型(而非卖小工具)。CEO李开复过去一年密集会见上百位国内外CEO和国家领导人,通过“一号位工程”(直接对接企业/国家一把手)和“主权AI”(帮国家建立自主可控的AI能力)两大赛道,2026年合约规模达15亿元,筹备新一轮融资和2027年IPO。其核心逻辑是:AI的价值不在于消耗多少Token,而在于能否嵌入企业核心业务,直接改变收入、利润等财报指标。

详细拆解解读

1. 为啥不做OpenAI?——基础模型是“烧钱游戏”,Palantir模式更务实

OpenAI的路线是做通用大模型,靠Token收费(比如ChatGPT按使用量收钱)。但现在国内基础模型竞争太卷:DeepSeek等头部公司把模型价格压得很低,训练和算力成本却越来越高,想做到第一需要巨量融资,成功概率还低。

而Palantir是啥?它不做通用模型,而是帮政府和大企业解决核心问题:比如整合数据、优化决策、提升收入利润。举个例子,Palantir曾帮美军追踪恐怖分子,帮银行防诈骗,核心是“嵌入客户业务的骨头里”,而不是卖个工具就走。

零一万物选Palantir路线,就是不想玩烧钱的模型战争,而是做“能帮客户赚钱的AI”——毕竟企业老板关心的不是模型参数多牛,而是“用了AI后,我的财报好看了吗?”

2. “一号位工程”:直接找老板谈,才能做真正的AI转型

过去很多AI公司给企业做客服、财务Agent(智能助手),赚的是“辛苦钱”——最多帮企业省几个员工,但不会改变核心竞争力。李开复发现:企业真正的AI转型是战略问题,必须老板拍板(一号位)。

比如国内的武汉、内江项目:零一万物不是卖个Agent,而是提供整套AI平台+私有化部署,帮地方政府把“AI+”变成基础设施,推广到当地国企民企。国外和正大集团成立合资公司“万蜂智能”,直接帮农场用AI养鸡,降低死亡率、提高产蛋率——这些都是直接影响企业收入的事。

为啥要找一号位?因为AI转型需要改组织、流程、决策方式(比如把中层传递信息的工作交给AI),只有老板能拍板。李开复一年见上百位CEO,就是为了直接对接决策层,拿到“千万级的大单”(而不是几十万的小项目)。

3. 主权AI:帮国家建“自己说了算的AI”,这是个蓝海赛道

“主权AI”就是帮国家建立自主可控的AI能力——很多国家担心底层技术、数据被美国控制,想要自己的AI系统,但又不需要从零做个OpenAI(成本太高)。

比如哈萨克斯坦案例:这个国家是俄语、哈萨克语、英语混合使用,主流大模型对多语言混合场景支持不好。零一万物帮他们定制了模型,解决这个问题,还让他们拥有可控的AI平台。李开复还以该国AI委员会委员身份参与顶层设计。

这个赛道国内很少有人做,但需求很大: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语言、文化、产业需求,标准化的GPT解决不了。零一万物的做法是“共创”——和国家/大企业成立合资公司,提供从模型到落地的整套方案,既赚长期钱,又建立壁垒。

4. 商业模式:从“卖工具”到“卖转型方案”,盈利前景清晰

零一万物2025年订单5亿,2026年达15亿,增长很快。它的收入结构比基础模型公司健康:

  • 既有项目收入(比如帮哈萨克斯坦做模型),也有 recurring revenue(ARR,比如企业每年续费的平台使用费);
  • 不烧钱做基础模型,成本更低。李开复说,希望明年某个季度实现盈利。

对比其他AI公司:很多基础模型公司收入增长快,但亏损也大(因为算力成本高);而零一万物做的是“AI转型服务”,客户愿意为结果付费(比如收入提升、风险降低),复购率高。这也是它能筹备IPO的原因——财务报表能讲得通。

5. 中国To B市场:爆发前夜,但需要跨过几个坎

李开复认为,中国To B市场还没完全爆发,但快了。过去中国企业习惯“低价招标”(比如做个Agent问30万能不能做),而美国企业愿意先投1000万甚至1亿,只要看到效果。

要爆发需要三个条件:

  • 灯塔客户:有企业用AI赚到钱,其他企业会跟进(比如正大集团养鸡案例);
  • 交付速度快:过去做个Demo要三周,现在缩短到一天,落地时间大幅减少;
  • 跨行业复制:比如“开复AI”(帮CEO管理组织、预警风险),不同行业都能用。

李开复担心美国企业觉醒更快(美国老板已经亲自抓AI),但他相信:只要AI能真正改变财报,中国企业最终会愿意买单。真正的拐点是——企业老板开始用AI重写组织和业务,而不是随便买个工具。

总结

零一万物的选择,本质上是避开了AI行业的“内卷红海”,找到了“帮客户创造真实价值”的蓝海。它的模式证明:AI公司不一定非要做通用模型,只要能嵌入客户核心业务,解决实际问题,就能走得更稳、更远。对于普通读者来说,这也提示了AI的未来方向——不是炫技的模型,而是能落地、能赚钱的应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