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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线是可以弯曲的:纪念高善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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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内容总结

这篇文章讲述了经济学家高善文的一生:从山西临汾寒门少年起步,靠“求真”的实证精神成为顶尖宏观分析师,以独特方法(如从供给端看经济、用实验思维验证猜想)做出精准预测(如顺差收窄、股市6124点),却清醒承认预测的局限性;最终面对癌症时,以“福报太过”的释然态度重新估值自己的人生,始终坚守对“真相”的追求。

一、用“蚂蚁实验”做经济学:不玩数字游戏,只认实证

高善文的研究方法像科学家做实验——先观察奇怪现象,提出可验证的猜想,再用证据撞破真伪。比如非洲蚂蚁找家的例子:有人猜蚂蚁靠计步器,他建议截短/接长蚂蚁腿验证,结果蚂蚁表现和预言一致。

他最反感两种人:一是把数据当会计报表摆弄,故作高深玩计量;二是捧着西方经典念经。他说这些离“真问题”太远。对西方理论,他不用的理由很实在:中国变得太快,模型参数跟不上;中国有很多发达国家没有的约束(比如农户通胀预期、产能周期)。所以他宁可用“笨办法”:贴着中国实际,把特殊约束一条条找出来,再推导结论。

二、反常识预测:从顺差收窄到股市6124点,他赌对了什么?

2005-2007年,中国顺差大到惊人,所有人都说是人民币低估、储蓄多、出口导向,还说顺差会一直涨。高善文却反过来说:这是总供给在扩张(比如企业效率提升、产能增加),等供给扩张慢下来,顺差就会收窄——后来果然如此。

2006年3月,他提出“资产重估”理论:顺差进来的钱太多,人和机构不得不重新分配手里的资产,股市楼市会被“重新估价”(说白了就是钱太多没地方去,推高资产价格)。他预言股市要大涨,接下来一年半上证指数冲到6124点,他因此声名鹊起,连续四年拿《新财富》宏观第一。

三、自嘲对联背后的清醒:承认预测有边界,才是真懂经济

出名后,高善文写了副对联自嘲:“解释过去头头是道,预测未来误差惊人”,横批“经济分析”。这不是谦虚,是他想透了预测的边界:物理定律预测都需要准确的初始条件,经济预测更难——初始条件(比如政策变化、外部冲击)根本没法精准设定。

他说,预测错不是道理错,是把外部条件看岔了。一个顶尖预测者最清醒的地方,就是知道“预测有顶”。后来他写《经济运行的真相》,就是想把物价、房地产、影子银行的“真问题”讲透,而不是做无意义的预测。

四、从干烙饼到“福报太过”:一生求真,最后估值自己的人生

高善文的起点是临汾乡下:第一次见鱼是在县城饭馆窗外,啃着干烙饼羡慕大城市;读英语卡壳把“fireman”说成“火人”。后来他跻身清北,成为搅动经济圈的分析师,收入宽裕,朋友都是雅士。

确诊癌症后,他写了段话:“作为寒门子弟,求学清北、做事风云、交友雅士、生活优渥,福报太过,今有此劫是命数,上天渡我”。这是他最后一次“估值”——像分析经济一样,把自己的人生顺遂一条条列出来,重新定价,结论是“福报太多”。这种释然,是他一生求真的延伸:对自己的人生,也要求个“真”。

结语

高善文的一生,像他说的“光线可以弯曲”:从干烙饼到6124点,再到“福报太过”,曲线里藏着他对真相的执着。他求了一辈子真,最后也用真态度面对终点。愿他如文章所说,“已在真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