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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去了年轻人的西北村庄,有人回乡办起乡村艺术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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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内容总结

这篇新闻通过非虚构作家阎海军的亲身经历与观察,讲述了甘肃崖边村——一个典型西北干旱村庄——在城市化浪潮中的变迁:从历史上的水草丰美到如今的缺水撂荒、年轻人外流,再到包产到户后的起伏、国家政策带来的基础设施改善,以及阎海军通过文化乡建(如建乡村艺术馆)试图守住乡土的努力。它折射出中国乡土社会在时代裂变中的矛盾:离开与坚守的两难、传统农业与现代发展的冲突,以及如何在城市化中保留乡村的根。

一、缺水与撂荒:崖边村的生存紧箍咒

崖边村的最大难题是缺水。阎海军回忆,小时候小河还汩汩流,2023年彻底干了;祖辈挑水要走好几里,喝的是窖里存的雨水(苦唧唧的)。缺水直接导致种田难:玉米、土豆虽能卖钱但需水,杂粮耐旱却产量低不赚钱,农民宁愿撂荒进城打工。新冠期间,一位老农民问阎海军:“新冠要过去了,农村不种田的‘瘟疫’啥时候解决?”

更糟的是作物单一化:农民只种玉米土豆,传统杂粮(如谷子、糜子)快没人种了,老种子也快消失。农业农村部虽重视保护种质资源,但阎海军说“放仓库不如种地里”——活态传承才有用。他写《崖边农事》记录二十四节气里的农活,就是想抢救这些即将消失的农业智慧。

二、从集体到个体:村庄的变与不变

崖边村的发展绕不开政策变迁

  • 合作化时代:集体力量强——修梯田、引水渠、通农路,机械化脱粒磨面,亩产从45斤提升(虽仍低,但靠组织化和勤奋)。
  • 包产到户后:初期分到地,亩产涨到80斤,吃饭不成问题,但后来劳力减少(年轻人进城),基础设施没人管(比如引水渠被冲毁),种田陷入困境。
  • 新世纪政策:2003年通电(比上海晚100多年),2013年通水泥路,2014年引洮工程解决饮水,精准扶贫兜底(取消农业税、补贴退耕还林)。现在崖边“没有特别穷的,也没有富的,差距不大”。

但政策也有“后遗症”:集体力量退出后,村庄公共事务没人管,比如水渠坏了没人修——这是生态薄弱村庄的普遍问题。

三、城市化的两难:离开者与坚守者的矛盾

阎海军说:“离开者不懂坚守者的苦,坚守者不懂离开者的愁。”这是城市化的悖论

  • 年轻人离开:崖边留居不足百人,全是老人,年轻人要么打工要么搬去城市——为了更好的收入和生活。
  • 坚守者的痛:留下的老人要面对缺水、撂荒,甚至“农村不种田”的焦虑。

阎海军对城市化的看法变了:十年前他答不上“回不回村”,现在认为城市化要“量力而行”——既要让进城农民真正在城市落脚(比如解决住房、工作),也不能让乡村荒芜。他通过研究西北历史、调查农村现状、做乡建,就是想为乡土“留根”。

四、文化乡建:给乡村注入活气

崖边村虽穷,但通渭历来重视文化(贾平凹说农民家里挂字画)。阎海军想通过文化活动让乡村“活起来”:

  • 2025年建“崖边艺术馆”:用募捐的1万元修旧房子,办了“农事展”(农民写农谚)、“写生展”(美院学生来画画)、“书法展”(农民和芝加哥大学教授合作)。
  • 艺术的意义:虽然艺术和实际需求有隔阂,但能做美育——让村里孩子知道“艺术就在身边”(比如种田的锄头也是艺术);农民放下锄头写毛笔字,既能陶冶情操,也能让外来者理解乡村的美。

他还借鉴贵州羊蹬镇的“乡土艺术合作社”经验,让崖边农民的作品去外地展出——这不仅是文化传承,更是让乡村被看见。

五、乡土的未来:在裂变中找平衡

崖边村的故事不是个例,它是中国很多乡村的缩影:缺水、老龄化、撂荒,但也有政策改善和乡建努力。阎海军的行动告诉我们:乡土的未来,不是“必须回村”或“彻底放弃”,而是找到平衡——让城市接纳农民,让乡村保留根脉(比如文化、老种子、农业智慧)。毕竟,乡村不只是种地的地方,更是中国人的精神家园。

就像阎海军说的:“在这片土地存活,只能与这片土地较劲一辈子。”而这份“较劲”,正是乡土中国生生不息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