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嗅

城市不缺传播,缺叙事

核心内容总结

中国城市经济实力(如GDP接近美国七成)与全球品牌排名(香港第33、北京48、上海49)严重不匹配,问题不在“传播不够”,而在缺乏有效的“发展叙事”。叙事不是宣传口号或标签,而是通过重新定义问题、设置预期,改变人们的行动逻辑,最终推动城市发展。文中用毕尔巴鄂、迪拜、新加坡等国际案例,以及合肥、杭州等国内案例,说明城市如何通过“叙事+行动”改写命运,强调叙事是城市战略的顶层设计,需从自身禀赋出发,争夺全球叙事权。

一、别把“叙事”和“宣传/标签”混为一谈

很多城市以为喊口号(如“创新之城”)、拍宣传片就是叙事,其实完全不是:

  • 传播≠叙事:传播是“让更多人知道你”(比如发广告说“我这有美景”),叙事是“让更多人因为你改变行动”(比如毕尔巴鄂建博物馆,让大家从“这城市没救”变成“文化能救它”,投资者主动来)。
  • 宣传≠叙事:宣传是“我有什么告诉你”(比如“我有产业园”),叙事是“告诉你该干什么”(比如合肥的“芯屏汽合”故事,让人才主动来就业、企业主动来落户)。
  • 标签≠叙事:标签是“贴个好听的名字”(如底特律的“汽车城”),叙事是“给行动找理由”(匹兹堡提前布局“知识与创新”,钢铁业崩塌后迅速转型AI重镇)。

简单说:叙事是“给大家一个行动的理由”,而不是“让大家知道你是谁”。

二、叙事的核心:换个问题/预期,结果就变了

叙事的魔力在于“重新定义事实的意义”,同样的事换个角度讲,人们的行动会完全不同:

  • 换问题:毕尔巴鄂1991年是工业废墟,所有人问“还有救吗?”,政府建古根海姆博物馆,把问题换成“文化能重写城市命运吗?”。结果游客蜂拥而至,投资者跟进,27年后博物馆每年贡献6.7亿欧元GDP,带动1.4万个就业。
  • 换预期:迪拜没石油,却把预期从“资源决定身价”换成“未来兑现决定身价”,建帆船酒店、哈利法塔,配套自由区和航空枢纽,成了全球投资首选地;新加坡用“花园城市”重新定义“安全”——干净有序=政府有规划=资本安全,吸引跨国公司入驻,GDP年均增长9%。
  • 浦东的例子:赵启正把“投资上海郊区荒地”换成“占位东亚经济走廊节点”,基辛格主动推荐美国企业来,浦东成了国际金融中心。

本质是:叙事帮你“跳出旧框架”,让大家看到新可能性,然后用行动把可能性变成现实。

三、国际城市如何靠叙事逆袭?

几个经典案例告诉你叙事的力量:

  • 毕尔巴鄂:用博物馆“引爆”新问题,再配套地铁、河流治理、文创产业,把工业废墟变成文化名城。
  • 迪拜:用“未来之城”叙事,提前建地标和基建,押注未来流量,吸引全球投资和游客。
  • 新加坡:用“花园城市”叙事传递“安全可靠”信号,从无资源小岛变成全球金融中心。

共同点:叙事不是“画饼”,而是“先讲故事,再用行动兑现”——没有配套行动的叙事是空中楼阁,没有叙事的行动是默默无闻的基建。

四、中国城市的叙事实践:从禀赋出发,讲自己的故事

中国城市不缺素材(五千年文明、城市化实践),缺的是“把素材变成行动理由”:

  • 合肥:产业叙事:从“大县城”到“最牛产投城市”。靠“芯屏汽合”(芯片、屏幕、汽车、合成生物)的故事,把分散投资串成线:暂缓地铁引京东方,注资蔚来,建长鑫存储。结果GDP25年涨43倍,年均35万毕业生来就业,长鑫存储成A股最大IPO。
  • 杭州:文化翻译叙事:用数字技术把文化遗产“转码”成全球能懂的故事。比如《黑神话:悟空》让老外主动研究西游记,华策影视把18万小时作品卖到200国,网文吸引1.6亿全球读者。良渚遗址旁建数字文化社区,把考古遗产变成文创产业。

逻辑都是:从自身禀赋(合肥的产业判断力、杭州的数字+文化)出发,设置一个让外界不得不关注的叙事,再用行动兑现。

五、叙事是城市战略的顶层设计,不是创意文案

最后要强调:

  • 叙事不是宣传部门的事:新加坡60年迭代“花园城市→全球城市→智慧国家”,每一代都基于上一代的信用,是战略规划的结果,不是广告公司的提案。
  • 主战场在全球:拥有叙事权意味着全球投资者、人才主动进入你的框架——比如合肥的“产投”故事让国际资本关注,杭州的文化故事让老外主动了解中国。
  • 叙事底层是布局:不是“讲个好听的故事”,而是“提前设置未来的方向,让大家跟着你走”。

总结:城市发展,先有叙事,现实才知道往哪走。中国城市要想在全球突围,就得学会“用故事改变行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