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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凯文·凯利:中国真正的挑战,不是人工智能,是原创性

核心内容总结

凯文·凯利(KK)与中国科学家对话的核心结论是:中国科技创新的真正挑战不是人工智能(AI),而是原创性不足。双方围绕科研体制、文化观念、人才培养、多样性以及AI发展等问题展开讨论,指出中国在工程迭代(1到N)上效率极高,但在“从0到1”的原始创新上存在瓶颈,根源在于KPI驱动的科研机制、服从权威的文化传统、缺乏跨学科玩乐式探索以及创新多样性不足。

一、科研体制:KPI指挥棒挤走了原创的空间

中国科研体系最大的问题是用KPI(关键绩效指标)当指挥棒。鲁白教授说,现在大学和研究机构都盯着CNS(《细胞》《自然》《科学》三大顶刊)论文、职称、经费这些指标,科学家的精力都花在“完成任务”上,而不是“好奇驱动的探索”。比如,你要评教授,就得发多少篇顶刊论文,拿多少经费——这就像学生为了考试分数只背考点,却没时间思考真正有趣的问题。

真正的原创研究往往是高风险、长期的,比如达尔文研究进化论花了20年,爱因斯坦搞相对论也不是为了拿论文奖。但现在的体制不允许科学家“花五年死磕一个问题还不愁经费”,因为KPI要求短期出成果。这种机制下,大家都不敢做“没把握”的事,原创自然就少了。

二、文化瓶颈:太听话的传统,让创新少了“敢质疑”的勇气

中国几千年的文化里,“服从权威、尊师重道”是美德,但在科学创新里,这反而成了障碍。鲁白教授说,欧美科学家更敢挑战权威、辩论质疑,而中国科学家习惯“听话”,不敢提出不同意见。比如,学生不敢反驳老师,年轻学者不敢质疑前辈——但科学进步恰恰需要“推翻旧结论”,比如哥白尼质疑地心说,牛顿质疑亚里士多德的力学理论。

KK补充说,还要学会拥抱失败。科学杂志只发成功的结果,但失败里藏着更多经验。比如爱迪生发明电灯失败了上千次,每次都知道“这个材料不行”。如果大家都怕失败、不敢分享失败,就少了很多学习机会。他甚至建议“庆祝失败”——比如开会时问科学家“你最近失败了几次?学到了什么?”,这样失败就不再是丢人的事。

三、天才场域:要聚聪明人,更要让他们“玩着搞研究”

KK提出一个概念叫“Scenius(天才场域)”——不是单个天才,而是一群聪明人聚在一起,互相启发、彼此竞争,催生出群体性创造力。比如卡文迪许实验室(出了29个诺贝尔奖)、贝尔实验室(发明晶体管),都是这样的场域。

怎么打造这种场域?关键是serious play(带着认真的玩心)。鲁白教授说,中国科学家大多“使命感强”,但缺那种“因为有趣才研究”的人。比如信息论奠基人香农,造了个“无用机器”:开关打开,机械臂就伸出来把它关掉——看起来毫无用处,但其实是在研究控制论的反馈机制。费曼也是个“玩家”,他喜欢敲鼓、开锁,这种玩乐心反而让他在物理上有重大突破。

KK建议,哪怕团队里只有1%这样的“玩家”,也能带动整个群体的创造力。还要有灵活的资助机制,比如泰尔奖学金资助大学辍学生创业,“涌现创投”给1万美元支持“疯狂的想法”——不用写复杂申请,只要点子够新。

四、多样性:不管是人还是AI,“不一样”才是创新的催化剂

王立铭教授说,中国创新现在越来越“趋同”——大家都盯着同一个热点,做同样的研究。KK认为,多样性是打破趋同的关键:

  • 人的多样性:美国创新强的原因之一是移民,不同背景的人带来不同想法。比如谷歌街景的灵感来自艺术家把摄像机装在手推车上拍街道。KK建议中国可以考虑引入国际移民(虽然政策上很难,但语言障碍未来能用翻译器解决)。
  • AI的多样性:现在AI都在学“像人类一样思考”,但KK希望AI做“人工外星人”——用完全不同的方式思考。比如让AI解数学题时,“不许用人类的方法,用新方法就奖励你”。这样AI能提供人类想不到的视角,就像《星际迷航》里的斯波克,虽然不懂笑话,但能给出异类观点。

五、AI的未来:不只是拼能力和成本,“好用”才是关键

关于中国AI的发展,KK说:明年AI行业会进入“成本竞争”阶段,中国可能推出比欧美便宜10倍的模型——虽然不是最顶尖,但足够好用且便宜,这是优势。但鲁白教授补充:如果要解决最前沿的科学问题,模型的“极致能力”更重要。

KK还强调可用性(用户体验):很多人愿意用贵的模型,不是因为它最强,而是因为它好用。比如苹果手机,单项技术未必最牛,但整体体验好。中国AI不能只打价格战,还要在“怎么让AI融入工作流”上下功夫——比如设计更简单的工具,让普通人也能轻松用AI。

洪波教授举例:中国的半侵入脑机接口,虽然信号不如插入式强,但降低了风险和成本,更快进入临床——这是1到N的改进,但缺0到1的原创(比如第一个提出脑机接口的概念)。

最后想说的

这场对话的核心是:中国要突破原创瓶颈,得改变“KPI驱动”的科研机制,打破“服从权威”的文化惯性,鼓励“玩着搞研究”的探索精神,增加人和AI的多样性,还要注重产品的可用性。创新不是“把事情做对”,而是“做对的事情”——那些没人做过、甚至看起来“无用”的事情,往往藏着未来的突破口。

(全文用大白话拆解,避免专业术语,希望非财经专业的读者也能轻松理解~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