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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GT临床头重脚轻,亟需一场“刮骨疗伤”?

核心内容总结

6岁轻症罕见病女孩Mei在接受全球首例脑部碱基编辑临床试验后死亡,事件暴露科研团队隐瞒动物实验风险、违规推进试验、论文未披露死亡事件等问题;同时撕开国内细胞与基因治疗(CGT)行业的结构性病灶:早期探索性试验(IIT)扎堆(占全球11%),但支撑上市的II/III期确证性试验占比不足2%(全球约11%),大量项目发完论文就停滞,学术追求与临床安全、产业转化严重失衡。行业需从监管、评价体系、资金等多方面补短板,让技术真正惠及患者。

一、悲剧始末:被忽视的风险与隐瞒的真相

Mei患的是一种不致命的罕见病,但为了修复脑部基因,仇子龙团队用高剂量病毒载体(AAV)做试验。整个过程充满违规:

  • 风险预警被无视:动物实验显示4只猕猴全有肝损伤,高剂量组还肾损伤(提示微血管风险),但团队没告知家属,也没停试验;
  • 伦理审批违规:伦理委员会1月批方案时,灵长类动物安全报告还没出;
  • 死亡事件被隐瞒:Mei治疗7天后因血栓性微血管病去世,医院认定与治疗相关,但团队在次年《Nature》论文中只提小鼠实验,绝口不提人体死亡事件,直到家属维权才曝光。

专家直言:“这试验本不该做”——因为风险明确,且对非致命疾病用高风险疗法,收益远低于风险。

二、行业失衡:早期试验“繁荣”,后期转化“断档”

国内CGT行业看似热闹,实则头重脚轻:

  • 早期试验多:国内CGT早期探索占全球11%,远高于其他制药领域;其中94.2%是研究者发起的试验(IIT),这类试验规模小、周期短,容易快速出数据发论文;
  • 后期试验少:支撑上市的II/III期确证性试验占比不足2%(全球约11%)。很多项目做完早期探索、发了顶刊就停,没人愿意推进到后期——因为后期试验花钱多(动辄上亿)、时间长(3-5年)、失败风险高,还难出论文。

简单说:我们有很多“实验室突破”,却没多少能真正变成药。

三、失衡根源:论文导向+资金不足+监管模糊

为什么会这样?

1. 科研评价“唯论文”:高校、科研院所评职称、拿项目看顶刊。IIT能快速出“首例”“全球首创”的数据,容易发Nature/Science;而后期试验难出亮眼论文,没人愿意做;

2. 资金“断流”:后期试验成本高,国内CGT项目仅25.6%靠产业资本(海外近50%),大多依赖科研经费,撑不起后期;

3. 监管边界模糊:以前前沿技术(如基因编辑)到底按“药物”还是“医疗技术”申报,规则不清晰,企业不敢投后期——怕投了钱,监管路径变了白忙活。

四、出路在哪:制度补漏+多方协同,让技术回归救人本质

CGT是罕见病患者的希望,但不能以生命为代价。解决问题需要多方面努力:

  • 监管“扎紧笼子”:新出台的《生物医学新技术管理条例》明确了IIT的监管红线(如不良事件必须上报、伦理持续审查),但还需落地——比如培养专业伦理审查人才,避免“外行审内行”;
  • 评价体系改革:减少对论文的单一依赖,把“是否转化为药物”“是否惠及患者”纳入科研考核;
  • 产业资本“接力”:鼓励企业、投资机构投后期试验,比如通过医保谈判、商业保险降低支付压力,让药企看到盈利希望;
  • 科研人员“守底线”:不能为了论文忽视患者安全,要把“治病救人”放在首位。

技术的终极价值从来不是期刊上的文字,而是能安全落地、让患者活下来的药。这起悲剧是警钟,希望能推动行业真正健康发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