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财经

方言、食物与神仙,潮汕人心中的故乡寄居何处?

核心内容总结

李梓新的新书《出潮入海》以个人童年记忆为锚点,串联起潮汕的方言智慧、饮食习俗、拜神文化,揭开家族参与的抽纱产业“中西融合”的历史真相,还记录了他在全球各地(英国、泰国、美国等)发现潮汕文化足迹的经历,最终探讨:在全球化背景下,地方文化如何通过记忆、迁徙、饮食等载体,不断滋养人们的自我认同,而“故乡”也不再是固定的地理概念,更多是与个人记忆绑定的情感符号。

一、童年潮汕:藏在俗语、食物和神仙里的生活密码

李梓新的童年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潮汕工人家庭的缩影,但处处透着潮汕独有的“味道”:

  • 方言里的民间智慧:母亲没读过多少书,却能用潮汕俗语解决生活问题——孩子做噩梦,说“而而梦,绞落眠床缝”(把乱梦塞床缝);形容记忆力好,说“记池上好喏”(烂泥里也能找对方向);甚至把老鼠叫“四脚”(避讳不喜欢的事物)。这些俗语像“行走的潮汕文化”,藏着当地人应对生活的小智慧。
  • 食物是爱的载体:牛肉丸汤是童年最期盼的美味(父母借练筷功把丸子让给孩子),鱼饭、卤味、沙姜鸡是日常,而拜神的供品和家常菜常常“混淆”——春节后全家要花一周消化拜过神的食物,拜神的节律就是家庭的饮食节奏。
  • 神仙就在身边:沙发旁有地主神位,厨房高柜有祭祖香炉,连月亮(月娘)都是亲切的存在。潮汕人用拜神安置“无法控制的事”,香火和食物的味道,就是李梓新记忆里“故乡的味道”。

二、抽纱产业:潮汕与世界的“隐秘连接线”

李梓新一直以为抽纱是潮汕传统技艺,直到40岁才发现它是“中西混血儿”:

  • 起源是西方传教士带来的慈善:19世纪80年代,意大利抽纱工艺经传教士耶琳夫人传到汕头,最初是给寡妇和家庭妇女谋生的活计。
  • 全球化协作的产业:布料来自英国、印度,纱线来自爱尔兰,运到汕头后分发给各乡镇(每个乡镇有擅长的工种),成品再销往全世界。民国高峰时,潮汕600多万人里有50万人每天做抽纱,100多万人受益,出口额达200多万美元。
  • 家族的“时代印记”:曾祖父做戏服搭了抽纱东风,祖父、父亲在抽纱公司上班,母亲、姐姐都会绣抽纱——抽纱是80年代潮汕人的“全民生计”,90年代市场化浪潮中倒塌,成了童年记忆的一部分。它不仅是家族史,更是潮汕与世界交融的“隐秘纬线”。

三、他乡遇故知:潮汕文化在全球的“生根发芽”

离开潮汕后,李梓新在世界各地不断与故乡“重逢”:

  • 英国博物馆里的家乡影像:在利物浦海事博物馆,他看到1870年英国摄影师拍的凤凰塔(潮汕涸溪塔),激动地对英国妇女说“这是我的家乡”——自己的存在仿佛印证了照片的真实。
  • 泰国唐人街的“童年博物馆”:曼谷小巷里的甜粿、寿桃、橄榄菜,甚至比现在潮州还多的老物件,让他感觉“回到童年”。街尽头的潮州寺庙里,龙尾圣王、财帛星君等神位一字排开,潮汕人把拜神习俗带到了异国。
  • 海外潮汕人的“乡愁解药”:美国华裔作家弗朗西斯·黄(越南迁居美国的潮汕后代),在洛杉矶金水粿条铺吃饭时,找到了“体内的乡愁”——食物成了漂泊者确认身份的“魔法钥匙”。

四、网红时代的故乡:记忆与现实的“碰撞”

2020年后,潮州成了网红旅游地,但李梓新发现它和记忆中的样子不一样:

  • 被流量改变的古城:龙湖古寨、泰佛殿因电影《给阿嬷的情书》爆火,牌坊街被多巴胺色招牌和网红美食占领,成了“各路力量塑造的大市集”,仿佛“从潮州悬浮起来”。
  • 对“故乡”的重新思考:他意识到自己熟悉的只是80-90年代的潮州,而漂泊在外的时间已比在家乡的19年还长一半——故乡不再是固定的地方,而是“某时某地的一段记忆”。

五、写作的意义:从个人记忆到“文化共鸣”

李梓新的写作不是单纯记录潮汕文化,而是“挖掘内心,寻找故乡对自己的意义”:

  • 用方言思考,用文字连接:他坚持用潮州话在脑子里思考中文写作,潮汕方言的幽默和古雅(如侨批文字),成了中文创造力的补充。
  • 让非潮汕人也能共鸣:书中的童年细节、乡愁情感,即使不是潮汕人,也能感受到“对故乡的牵挂”——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“记忆里的故乡”。

这本书最终告诉我们:地方文化不是“封闭的传统”,而是在迁徙、融合中不断生长的;而“自我认同”,就藏在那些带不走的俗语、食物和记忆里。

(全文用大白话拆解,没有专业术语,希望能让你轻松看懂潮汕文化背后的故事~)